美国债务问题并不代表债息无法下跌
- 环球金融危机(GFC)阶段:2007年6月至 2008年12月,债息由约5.30%跌至约2.10%,跌约320个点子
- 缩减买债后(Post-Taper)阶段:2014年1月至2015年2月,债息由约3.00%跌至约1.65%,跌约135个点子
- 联储局转向(Fed Pivot)阶段:2018年11月至2019年7月,债息由约3.25%跌至约1.95%,跌约130个点子
- 联储局紧缩周期见顶阶段:2023年10月至2024年9月,债息由约5%跌至约3.78%,跌约121个点子
探讨每个阶段之前,以下是图表中4项衡量美国政府财政状况的高频指标,及其重要性:
- 每月财政预算余额 (Monthly Budget Balance),中间(红线):
- 衡量特定月份政府收入与支出之间的差额。正数 = 盈余;负数 = 赤字,具高度季节性,4月(交税月)通常录得盈余,而2月和11月等月份则会出现巨额赤字。跨月的趋势比单一月份更为重要,不断加深的负数趋势标志财政状况恶化。
- 净利息支出 (Net Interest Payments),中间(紫线):
- 偿还现有债务的每月成本,即未偿还美国国债的票息支出减去所收取的利息收入,是衡量较高利率及庞大债务存量如何加剧财政负担的最直接指标。
- 未偿还债务总额 (Total Debt Outstanding),底部(橙线):
- 截至月底未偿还的美国公共债务总存量,包括国库券 (bills)、国库票据 (notes)、国债 (bonds) 及通胀保值债券 (TIPS),橙线愈陡峭,意味国债发行量愈大。
- 美国财政部一般账户 (TGA结余),底部(蓝绿线):
- 美国财政部存放在联储局的营运现金账户,实际上是政府的支票账户。当TGA上升,代表财政部正在建立现金缓冲;当TGA下降,代表财政部正在提取储备来应付开支,TGA下降是财政压力或受制于债务上限的信号。
环球金融危机(GFC)阶段 —— 2007年6月至2008年12月:10年债息由 约5.30%跌至约 2.06%(18个月内下跌324个点子)
每月财政预算余额:起步时赤字相对受控(2007年6月为负680亿美元),但随着税收急挫及推出紧急开支(不良资产救助计划及刺激经济方案),情况在2008年底急剧恶化。月度波动虽大,但直至2008年第四季的趋势已毫无疑问地转向负面。
净利息支出:整个期间维持在每月约180亿至250亿美元,因当时的债务存量仅约9万亿美元,而且利率已多年低迷。
未偿还债务总额:由8.8万亿美元升至10.7万亿美元(增加1.9万亿美元)—— 按绝对数字计算升幅巨大,但这是基于较低的起步点。随着TARP及刺激经济方案的借贷展开,曲线的斜率在2008年9月至12月期间急剧变陡。
TGA结余:联储局和美国财政部透过补充融资计划(Supplementary Financing Program)向金融系统注入大量紧急流动资金,TGA由2007年6月的约70亿美元,飙升至2008年10月6,150亿美元,是其他任何阶段都未曾出现过的独特危机标志。
财政状况结论:美国财政状况在此阶段开始时相对强健(债务占GDP比率为65%,赤字占GDP 负1.3%)。市场相信美国经济能够复苏,尽管赤字不断上升,债息依然大跌。
每月财政预算余额:每月赤字处于温和水平(赤字月份通常介乎负100亿至负1,950亿美元),年度赤字已收窄至仅占GDP的 负2.7%, 是《预算控制法案》(Budget Control Act)自动减赤机制(sequester cuts)的成果。
净利息支出:每月约为130亿至270亿美元。在利率接近零,即使债务存量升至17万亿至18万亿美元,利息负担微乎其微。
未偿还债务总额:由17.3万亿美元缓增至18.2万亿美元,自动减赤机制明显遏制借贷步伐。
TGA结余:管理良好,维持在350亿至2,250亿美元之间,未有出现压力信号,没有面临任何债务上限压力或采取紧急措施。
财政状况结论:债息下跌及财政状况改善同时发生,赤字收窄、利息负担低、债务增长缓慢,且TGA保持稳定。
联储局转向(Fed Pivot)阶段 —— 2018年11月至2019年8月,10年债息由3.24%跌至约1.47%(10个月内下跌177个点子)
每月财政预算余额:每月赤字持续庞大(赤字月份达负2,000亿至负2,350亿美元),出现结构性恶化且没有收窄趋势。2017年的《减税与就业法案》(Tax Cuts and Jobs Act)永久扩阔结构性赤字,即使在非衰退环境下,赤字占GDP比率仍达负4.2%。2019年4月(交税月)录得1,600亿美元盈余,但趋势明显负面。
净利息支出:已攀升至每月290亿至400亿美元,反映9次加息及22万亿美元债务存量的综合影响,净利息支出首次成为显著且可见的财政拖累因素。
未偿还债务总额:由21.9万亿美元增至22.5万亿美元,虽增长温和,但已是环球金融危机(GFC)开始时的两倍多。
TGA结余:由2018年12月的4,020亿美元稳定跌至2019年8月的1,330亿美元,是债务上限压力的明确信号。国会已于2019年8月暂停债务上限,但财政部由于受制于无法发行新债,之前数月已一直消耗其现金缓冲。
财政状况结论:美国10年息下跌,同期却出现结构性财政恶化迹象,经济荣景时期赤字依然庞大、净利息上升,而TGA下降则标志债务上限压力。
每月财政预算余额:每月赤字经常超过负2,000亿至负3,800亿美元,仅在2024年4月(交税月)录得盈余。年度赤字占GDP达负6.8%,以往仅在环球金融危机(GFC)及新冠疫情(COVID)期间出现过,但当时经济接近全民就业的非衰退环境。
净利息支出:飙升至每月 670亿至870亿美元,2024年5月的870亿美元更创纪录新高。未偿还债务高达34万亿至35万亿美元,平均利率为3%至4%的情况下,利息支出已成为联邦预算中增长最快的项目,按年率计已超越国防开支。
未偿还债务总额:12个月内由33.7万亿美元升至35.5万亿美元(增加1.8万亿美元),是4个阶段中最急的绝对增幅。
TGA结余:全程维持在介乎7,100亿至9,620亿美元区间,反映2023年中解决债务上限后的「融资潮(refunding wave)」,大量发行国库券和票据令TGA资金充裕。
财政状况结论:财政压力是4阶段中最大,每月750亿至870亿美元的净利息支出、超过35万亿美元且每年以1.8万亿美元速度增长的债务存量,以及在非衰退环境下高达 负6.8% 的赤字。但收益率仍然下跌,市场在这种环境下仍愿意买入美国国债,或反映对联储局减息周期的信心。
| 指标 | 环球金融危机 (2007–08) |
缩减买债后 (2014–15) |
联储局转向 (2018–19) |
联储局紧缩周期见顶 (2023年10月–2024年9月) |
| 收益率 跌幅 |
-324个点子 | -139个点子 | -177个点子 | -121个点子 |
| 每月赤字 | -500亿至 -1,700亿美元 |
-100亿至-1,950亿美元 | -1,000亿至 -2,350亿美元 |
-650亿至 -3,800亿美元 |
| 每月净利息支出 | 约180亿至250亿美元 | 约130亿至270亿美元 | 约290亿至400亿美元 | 约670亿至870亿美元 |
| 期初债务存量 | 8.8万亿美元 | 17.3万亿美元 | 21.9万亿美元 | 33.7万亿美元 |
| 阶段内 新增债务 |
+1.9万亿美元 | +0.9万亿美元 | +0.6万亿美元 | +1.8万亿美元 |
| TGA信号 | 危机期间飙升至 6,150亿美元 |
维持于350亿至 2,250亿美元 |
减至1,330亿美元 | 高企于7,100亿至9,600亿美元 |
| 债息 下跌因素 |
避险情绪 | 全球增长减慢 / 欧洲央行转向寛松 |
联储局政策转向 | 市场预期联储局减息 |
资料来源:彭博,截至2026年8月26日。